一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和平爱好者和空想家。

(近期墙头:小英雄胜出,食戟塔创,常年钻A 光舟泽,农药 水鱼亮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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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泽AU)终焉一秒

>>Attention

 

>原作:ダイヤのA(钻A)

>分级:清水

>CP:御泽

>内容:观察员御幸×狙击手泽村的AU设定。

           引导与被引导的故事。

           甜度大概有点低。出现了被泽村吃得死死的御幸。

           有进行资料研究,但混入了不少个人见解,涉及的组织纯属虚构,勿当真

           AU实在太容易OOC了,还容易出戏。相当自我满足的一篇。请大家用宽容的眼光看待它OTZ

 

 

 

*   *   *   *   *

 

  “目标已经进入指定范围,三分钟内进行射击准备。”耳麦里传来的声音顿了一秒,“泽村,没睡着吧?”

  “才没睡啊!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泽村荣纯被气得差点没原地跳起,他努力压抑住在心头翻滚的愤怒,把手里的狙击枪重新端得稳稳的。

  “哈哈,没睡着就好,已经待命了五个多小时,真怕你睡了。”

  “可恶,目标不是都出现了吗,请认真的做引导工作!”

  这个男人为什么性格这么差劲啊!

  泽村荣纯咬牙,狠狠瞪着瞄准镜,想象前面是那个混蛋眼镜可恶的笑脸。

  耳麦里先是窜过一声短促的电流声,接着响起御幸一也在引导时特有的冷静声音,“这次任务的目标是黑道组织飞鹰的BOSS,虽然是近期才建立的组织却快速建立了威信,调查资料表明这个人的特点就是异常谨慎、阴险狡猾,要是这次失败,很可能就没下次了。所以,行动成功与否都看你表现了。”

  泽村被最后这句激的心率加速,鼓膜振动,手心因紧张而开始冒汗。

  “距离射击最佳时间还有1分03秒,我会给你下指示的。注意倒计时。”

  回应御幸的是一阵沉默。

  “泽村,你没在紧张吧?一会儿可别射偏啊。”

  “你好啰嗦!我没紧张!”

  察觉到御幸话里带着的笑意,泽村不服气的嚷嚷回去。

  “哈哈。”御幸一笑,很快回到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有40秒。”

  泽村看着瞄准镜,努力调整着准星,但手心一阵滑腻,好像下一秒枪就会从手中跌落。

  明明已经等待行动这么久了,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行动的时候他却紧张起来了。他几次深呼吸,逼迫自己忽视剧烈的心跳声,忍住想狠狠擦去自己手心汗水的欲望。生怕自己一个失误,手指一抖就把子弹提前射出去。

  等姿势调整完毕,他扫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17秒。

  16秒。

  15秒。

  越是倒数,反而越是紧张。好像呼吸都要停止了。

  泽村有些慌张,还有几秒就要行动了,自己却还没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耳麦里的语音重新连上。

  “泽村,不要想太多。你只要信任我的引导,尽情的按你想法,在最后一秒将子弹射出就好。”

  平稳的声音通过电波,在他的耳边响起。

  还有最后3秒。

  原本有些颤抖的手指不可思议的稳了下来。泽村摈除杂念,眼里只看得到自己将要射击的那一点。

  3、

  2、

  “1!”

  在倒计时结束的同时,泽村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子弹伴随着火光从枪口高速射出,划出漂亮的轨道冲向他所瞄准的地方,穿破不可视的黑暗,分秒不差抵达了终点。

  刺啦一声。御幸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确命中目标头部,射得不错。”

  “哦——”泽村高兴得就要振臂高呼。

  “喂喂,还没到开心的时候吧,泽村。接下来的任务是尽快撤离,对方反应会很快,你必须五分钟内离开那片街区。”

  “什么!?”泽村猛地抓住耳麦,“不是应该留好足够的撤离时间吗!御幸一也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吼完,他猛地一愣,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心头。

  “难、难不成是因为,最近的我表现太好让大家有了危机感,所以故意——!!”

  “怎么可能啊笨蛋!快收拾枪支撤离,逃离路线已经发到你终端了,记得收。”

  “可是五分钟我连路线都来不及记全啊!”泽村哀嚎,手忙脚乱地折腾,胡乱点开GPS系统,快速对枪支进行了简易拆卸就准备逃离,结果差点被自己忘在地上的箱子绊倒。

  一声经过电流传递却几乎没怎么失真的轻笑在他耳窝里响起。

  “别担心,我会去接你的。”

  这声音瞬间安抚住了他内心的恐慌,泽村耳朵一热,不想承认这突如其来的安心感。

  他连忙把枪支零件塞进箱子内,顺着地图指引开始撤离,跑动间抬手摸到自己发烫的耳尖。不用想象都能猜到现在肯定通红。

  这让他瞬间担忧起了被对方发现肯定又会引来一番嘲笑,转念一想,又努力说服自己不用担心:

  反正天这么黑,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

  泽村点点头肯定自己的反应机敏,朝着御幸所指引的地点大步跑去。

  

  泽村和御幸顺利会合后,跟着对方回到了处于地下的组织基地。

  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最后他们在基地深处一扇巨大的门前停了下来。

  “老规矩,我进去汇报任务情况。泽村,你就在门口等我。”御幸转过身指示了一下,看到泽村点头,便推开金属大门走了进去,嗒嗒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后。

  咣,大门合上。

  泽村左右打量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就凑到门前把耳朵贴上去,想知道御幸一也有没有表扬自己。结果发现隔音效果好的出奇,一片寂静,只好讪讪的退到门对面的墙边,百无聊赖的晃来晃去。

  他很快想起今天自己精彩的表现,忍不住在那里傻乐。第一次执行这种千钧一发的重要任务就顺利完成,他可以肯定这样的表现足够出色,足够证明他已经可以担当重要角色。

  可他一个人乐了好一会儿,兴奋劲都快过去了,对面那扇大门还是没半点动静。

  到底在里面都说什么呢?

  报告任务成功需要这么久吗?

  之前几次好像他出来的都很快啊?

  或许是夸奖他才花了予想以上的时间?

  泽村蹲在地上,把放着枪的箱子从肩上放下来拿在手上,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他维持这样的姿势盯了大门许久,终于看到让他等待许久的御幸一也从门里面迈出来。冲他招招手,朝着另一边的走廊走去。

  “御幸一也你今天好慢啊!都说了什么说了这么久,如果是夸奖我的话请当面告诉我!”他提上箱子,大声说着跟到对方身后。

  御幸一也头也不回,习惯性无视掉泽村的后半句:“在说明天出任务的事情。”

  泽村一个箭步拐到御幸前面,“明天还是我们一起出任务吗!?”

  他刚想自得意满说果然他的才能是被看在眼里的,御幸就已经叹了口气,冲他摇头,“不是你。”

  御幸眼角余光看到他瞬间泄气的表情,犹豫几秒,还是添了句:“明天我会带降谷去。”

  “又是降谷!可恶,果然还是我能力不够吗,不行,我绝对不能这么轻易认输!”连珠炮一样说完,泽村就拖着“哦哦哦哦哦”的吼声向前面冲去,御幸连伸手阻拦他都来不及视野里就已经只剩一个背影。

  御幸觉得刚刚居然在担心泽村会不会受打击的自己简直蠢爆了。

  “泽村,别大半夜在走廊里面大喊,小心回了房间被仓持教训!”

  说完,就看到泽村背影一个踉跄。

  

  

  夜晚向来是执行隐秘行动的大好时机,漆黑色的夜空会拖着无处不在的巨大幕布将视野掩盖,那些地下组织只会选择在这样的深夜行动。

  一切的罪恶将在黑暗里诞生,也将在黑暗里消亡。

  御幸一也站上高楼顶层,在猎猎风中向下眺望着几千米的高空景色。高科技的眼镜搭配微光夜视仪,很快将数据投到他眼前,放出的探测仪器源源不断把信息回馈,他按了几下镜腿处的调节钮,所检查的几个街道的影像也很快显示出来。

  他蹲下来掩藏身形,操作着携带设备,将目标的资料重新扫过一遍,调出目标影像和监测数据发送给正在他指定的位置潜伏的降谷晓。

  “降谷,稍微记一下目标的长相和特征,今天的目标带了不少保镖,能快速分辨出来会节省很多时间。虽然你擅长高速连射,但子弹数越少撤离时也会越顺利。”

  “恩。”降谷简单的应了一声,调出画面查看起来,“今天的环境情况呢?”

  “不要急。先把目标好好记住。”

  “...已经记住了。”

  御幸抬手扶额,有些头疼,“真的记住了吗,不要敷衍我。反正你肯定就看了几眼吧?”

  耳麦里一片安静。

  御幸故意叹气,“真拿你没办法啊,每次都这么不听话。泽村可比你认真多了,小心下次这种任务被他抢掉。”

  耳麦里依旧悄无声息。

  “又无视我啊...算了,这也是你的特色吧,反正能完成任务就行。”

  御幸放弃游说,转身在设备上点动按钮,嘴里报着数据:“你的PSG-1经过调整最大射程是800m,现在属于高空射击,子弹射出会有速度加成,但今天风速偏大,你平常惯用的子弹质量比较轻,命中率会下降。为了确保成功率,我们等目标进入你射击范围内大概300m左右再动手。记得尽量把弹数控制在最大连射50发的一半以下,明白了吗?”

  对面降谷不知道是用什么碰到了耳麦,响了几声电流杂音才调整好,“恩。”

  “那先等待行动时机,记得调整好三角支架。”

  御幸说完,切断了通信。

  接下来将会是漫长的等待,猎人蛰伏在冰冷的黑暗里,只为了关键时刻的一击。狙击的任务向来就是这么单调。

  他果断找了个好位置坐下,随时监测着数据,漫不经心的确认撤离路线。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昨天和上司片冈铁心的对话。

  

  昨天御幸把刚刚完成的任务进行报告后,正准备推门离开,却被片冈叫住。

  “御幸,稍微等一下,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御幸疑惑不解地重新面向作为组织负责人的片冈铁心和秘书高岛礼,“这次任务应该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我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

  “不是这次任务的事情,”高岛礼推推眼镜,镜片上白光一闪而过,“是关于御幸君你个人的事情。”

  “...我个人?”御幸更加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

  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片冈点点头,“没错,希望你考虑一下搭档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件事。

  御幸皱起了眉,看向自己的两个上司。

  高岛礼对上他不满的视线,神色认真,“御幸君,我们知道你即使一个人也有足够能力完成狙击任务,但是正因为你的能力非常出色,我们才不能接受失去你的情况。有一个搭档至少安全系数会增加。”

  说完,她从手边拿起一叠资料递到御幸手上,等他犹豫接过才接着说道:“我们不强求你,但是希望你考虑下。这是现在组内还没搭档的名单和数据,你可以自己挑一个。”

  御幸依旧皱着眉,一言不发翻着资料,没翻几页就发现基本上都是他以前作为观察员引导过的人。他抬头,试图从高岛礼脸上发现什么。

  “如果你喜欢,你也可以继续担当观察员的角色。”

  御幸点点头,继续随意翻了几下,直到看到某个名字突然停下。

  泽村荣纯。

  他的视线在这页多停留了一会儿,扫了几个具体的数据才继续翻下去。这次又看到了降谷晓。最后他漫不经心翻完了资料,把它递回去的时候高岛礼什么评论也没发表。只是点点头,将资料摆回原本的位置。

  这一切结束,片冈铁心才一脸严肃地开口:“明天的任务,你带降谷去执行吧。”

  御幸心下了然,难怪之前一周和自己一起执行任务的人总不固定,今天是带着泽村,明天是降谷,没记错的话过几天的任务会是阿宪,看来是希望他在任务中自己决定。

  他点头表示知道,在片冈示意自己可以离开后转身出了房间。

  

  

  御幸一也所属的这个组织,是政府直属的一个特殊部队,专门培养情报人员和狙击部队。在现代战争中,这两个特殊兵种的战略作用愈加明显。

  御幸最后加入的,就是这个部队旗下的分部组织之一——东京第三支部,青道。

  他作为一个狙击手而言,才能无可挑剔,独自执行狙击任务成功率高得惊人。他个人却很喜欢担任观察员这个职务。

  在任务过程中分析数据、设下布局、掌控射击时间、决定撤离路线,包括引导一个狙击手完美的完成一次射击任务。这种运筹帷幄的战场指挥官角色让他更加得心应手。

  这样一个全能的定位让他很快在组织内获得足够高的地位。但他偏偏一直没和谁组成固定的搭档,不是因为他就喜欢做一个独行侠,而是因为他更希望成为一个观察员。

  一个狙击小队的搭档通常是观察员和狙击手的组合,由观察员引导狙击手进行任务,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相互之间的信任问题。

  御幸一也以前临时作为搭档和一位前辈合作过,他自信自己的布局十分合理,只要不出差错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那位前辈对他颇有微词,拒绝接受他的引导和撤离指示,最后不出御幸所料,这个狙击手被目标反狙击,死的尸骨无存。

  一个不信任观察员的狙击手,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御幸一也很清楚自己在那些自大的前辈眼里多不讨喜,也没再强求,反正有固定搭档与否对他都没太大差别。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独自一人执行任务,近乎百分百的成功率和他的游刃有余都让人相当火大。

  直到高岛礼建议他担任指导员,负责引导新加入的一些狙击手,他的处境才愈发舒坦起来。渐渐那些前辈有的在任务中牺牲,有的被调去别的组,还有的脱离了组织,剩下的人和他关系都不错,只不过他始终没动过找个搭档的心思。

  泽村荣纯就是在那之后被高岛礼带来的。

  

  那天,他们在组织里面进行定期集中训练,高岛礼领着一个人从外面踏进来,站在房间最前面,环视一圈。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过去,就看到高岛礼把在自己身后的人往前一推,那人跌跌撞撞都没站稳,抬起的脸上还带点茫然。

  “这孩子是今天起加入这里的泽村荣纯,预定是做个狙击手哦。”

  被叫做泽村荣纯的人夸张的深呼吸了一口气,极度突然地折了个90°的鞠躬,配上嗓门超大的打招呼声:“不肖在下泽村荣纯,从今天起就要在这里,为了成为一个狙击手而献上全部身心!请大家务必多多指教!拜托了!!”

  大家被这阵仗唬的一怔。

  御幸一也不客气地大笑出声,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高岛礼的视线很快瞄到他这边,推着眼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物色满意的猎物,“御幸君,这孩子能拜托你来带吗?”

  “没大问题,我最近都没接什么任务,小礼,这家伙擅长的是什么狙击模式?”

  “...他没系统的学过这些,完全是个新手。”

  “哈?”这句话跟个炸弹一样,平静的房间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

  “他会是个很有特色的狙击手,可以的话御幸君能辛苦下教教他吗?”

  “看起来挺有挑战性的,我没意见。”御幸露出笑容,点点头。

  一直在旁边默默守望时态发展的片冈负责人此时才走过来,站到叫泽村荣纯的新人面前,不苟言笑的对他伸出手:“我是这里的总负责,片冈铁心,从今天起你就是青道的一员,御幸会负责教你直到你能完成任务。”

  泽村荣纯快速的伸出手,笑得灿烂到露出一口白牙,抓住片冈的手使劲摇。

  “请放心吧,鄙人会快速完成任务给您看的。BOSS!!”

  “BO、BOSS?”房间里哈哈哈笑倒一片。

  片冈负责人头上青筋一跳,使劲把手抽回来,“别叫我BOSS,我们不是混黑的。”

  “是的,BOSS!”这人一边大声回答,一边立正站直还行了个礼。

  周围笑声更大了,御幸一也看着这一幕笑到肚子痛,蹲下来捂着肚子继续笑。

  哈哈哈,这真是,来了个超级有趣的家伙啊。

  

  耐心的伏击是狙击手必备的基本素质之一,隐蔽的藏身姿势是保命和任务成功的重要因素。

  御幸一也右手牢牢环在泽村腰间,把他的身体拉到自己胸膛前,自己重量前倾,整个人压在泽村身上,迫使他维持着标准的贴地伏击姿势。左手从他耳侧擦过,手指张开扣住他持枪的左手,食指搭在他的食指上引导他顶住扳机。

  他凑在泽村耳边,低声教导,“听好了,泽村,一个最优秀的狙击手可以用一发子弹瞬间改变战局,一秒的误差都将导致截然相反的局面。你扣下扳机的那一秒,绝对不可以犹豫,手指必须要稳。”

  他说话间吐出的热气喷在泽村耳廓上,瞬间像燎原的火染红一片,泽村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缩脖子,想抽回手捂着自己耳朵。

  御幸手使劲压住,固定他的姿势。泽村又开始在他身下扭动着要挣脱。

  “别动!”他在他耳边呵斥,环在他腰间的手一掐,“要保持到让身体习惯然后记住正确的姿势,要不然很难纠正。任务中暴露伏击是最致命的。”

  泽村的脸腾的就红了,他努力扭头向御幸抗议:“那你别老在我耳边吹气!好痒啊!”

  御幸愣住,下一秒坏笑起来,故意凑到他耳朵边,呼了一口气。

  泽村这下脸红得像要冒蒸汽,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眼睛缩得和猫眼一样,一扭身就想打他一拳,被御幸直接擒住扣回去,摆回了原来的姿势。

  “你这个性格恶劣的眼镜混蛋!”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啊!!”

  御幸偷着嘿嘿笑了好几声,才重新正经起来,没放松维持着泽村姿势的力气,语气认真在他耳边说:“泽村,你要记住,等你真的执行任务时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情况,无论多想动都要尽量忍着。有时候你一个微小的动作可能都会让敌人发现你。”

  泽村挣扎的动作立刻就停住了,别别扭扭的转头飞快看了御幸的表情一眼,乖乖的摆好姿势重新对准瞄准镜。

  这种顺从和对他话语的信任让御幸有些惊讶,但他很快也放松了对泽村的钳制,只是纠正他有些走形的姿势。过了一会儿忍不住调侃一句。

  “看不出来你还挺听我话的。”

  “你、你说的又没错!”泽村吼回来,这次头都没扭,御幸猜这家伙若是转头,指不定又是顶着那对猫眼。

  “首先,伏击的时候要注意隐蔽,别这么大声吼。”

  泽村身子一僵。

  “其次,我是你的指导者,之后也会是你的观察员,要记得好好用敬语。”

  泽村很是抗拒地发出姆姆声。

  “对好心教导你的前辈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御幸几乎是怀着捉弄的心思逗他。

  半响泽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他,“御幸前辈你话好多啊!”

  声音却是好好地压低了。

  

  从零开始教导出一个出色的狙击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泽村的确不是一个会让人失望的家伙,至少训练他的难度比御幸想象中低很多。

  他教他伏击,教他瞄准,教他射击,教他体术,把所有一个好的狙击手该懂的都教导给他。就像从一块粗粝的原石里一点点耐心擦出了一颗钻石,欣慰的看它开始散发出璀璨光芒。

  御幸向来不是一个好奇心严重的人,也并不打算探听他人的隐私,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藏着一个故事,泽村有,他也有。

  但他确实相当的在意,为什么泽村这样一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泽村像是一直被散养在尚未污染的大自然里的一头小动物,无拘无束,生机勃勃,带着涉世未深的懵懂和一腔热情,乐观看待每一件事,骨子里笨拙又执着。

  这样的人和狙击手这种刀尖舔血、蛰伏于阴影里的死神形象格格不入,也和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有着异样的违和感。

  他好像什么都不懂,却又异常敏感。

  这样的一个人,并不适合过御幸一也过着的这种生活。至少在他看来,不适合。

  只是他同时也承认,或许没有比泽村更适合的人了。

  

  他会是一个天生的狙击手。

  

  

  降谷晓是在泽村差不多能试着进行任务的时候自荐到了青道的新人。

  和泽村不同的是,降谷晓可以说是无师自通的一个狙击手,他自己在道上摸爬滚打,在恶劣条件下接触了枪,懂了枪。一眼看上去有些迷糊,却总能精确的算好影响到子弹的各种因素,最得天独厚的是他的反应速度足以让他连射子弹的速度傲视群雄。

  唯独的缺陷似乎就是他太游离在体系外,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枪,以及他那某种意义上有点致人绝望的准头。

  不过这已经足够他令人惊艳和受到期待,他不难预想泽村会对降谷产生激烈的竞争心,甚至可能,他会嫉妒。但泽村出人意料的和降谷关系很好,有时集训练习射击同进同出,闲着遇到会交流些双方独有的心得。

  他本以为,在这样一个世界待久了,就算是笨蛋如泽村也会渐渐改变,像顽石被磨平棱角,成为不扎手、掌控不住的圆滑,变得和那些前辈一样。

  可他分明还是最初的模样,像是高纯度的钻石,纯粹又直接,对自己的感受总是非常直率坦诚:毫不隐瞒他对降谷的竞争心,同时确确实实成为了降谷的同伴。

  有次御幸一也跟别人讨论进购新型枪支的时候,路过狙击场时扫到里面泽村和降谷像是在为了些小事争吵,那副画面却温馨到足够说明他们的亲密,他停住脚步观看了一阵子。

  心情莫名的有点复杂。他撇过头,准备离开。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仓持冷不丁踹了他屁股一下,“喂,你小子想什么呢。”

  “好痛啊,”他揉着屁股,“干什么啊仓持。”

  仓持用猎豹一样的眼神瞪了他许久,最后一言不发跟上已经离开的其他人。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御幸在原地愣神。

  御幸一也不知道,他透过狙击场防弹玻璃看向里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

  

  第二天,御幸就被片冈铁心派了个任务——带泽村和降谷两个人,去执行一次需要两名狙击手的狙击任务。

  片冈铁心把资料跟他的时候,语气很郑重的交待道:“他们两个解决不掉的话,就拜托你出手了,御幸。”

  接到这个任务只一秒,御幸就明白了负责人的意图,测试这两个新人的能力和与他的默契度。要是还有一点,就是借此提醒他,他有应该履行的职务。

  那之后他把两个新人狙击手叫到一起,一左一右拍着两个人的肩膀,用自己最诚恳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虽然可能有点难,但我想让你们记住这点。无论遇到什么,你们只要选择相信我的引导就好。”

  他一字一顿,“我绝对不会让听我指挥的狙击手死的。”

  话音刚落就感觉在自己左手下的身体一震,望过去时泽村正眼神复杂地看过来,他似乎是在说——

  

  “御幸前辈。”

  戴在耳朵上的入耳式通信器一震,降谷晓的声音将御幸已然游离许久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点开通信按钮,“怎么了,降谷?”

  “似乎快要下雨了。”

  御幸望望天空,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太清。等他低头一扫测定仪反馈的数据,不得不承认降谷的感觉没错。

  空气中的湿度在上升。

  而且,这个数据幅度,是夏季暴雨前的征兆。

  他啧的扫了眼监视影像,目标依然游离在700m处,那是现在的降谷能达到的最大程度的射击范围。甚至不能保证降谷本来就令人堪忧的命中率会下降多少。

  御幸思考片刻,已经下了决定。

  “降谷,五分钟内,无论目标距离有没有达到最佳的300m范围内,在五分钟后你都要开枪射击。35发子弹,射完立刻沿着我发给你的撤离路线离开。”

  御幸在赌,赌这场雨不会在这个时刻给他添乱,赌自己不需要动用他的狙击枪就可以摘取胜利,爽快的抽身离开。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在4分47秒的时候,目标突然走向了御幸画好的圈子里,那是在降谷的射程范围350米内。就在他让降谷射击后的一秒内,降谷射出了5发子弹,紧接着高速连射20发。

  御幸从自己的检测仪上看到目标人物的生命反应迅速消失,快速打量一眼天空,咧嘴一笑后才想起来对着耳麦说一声:“任务完成,撤。”

  真是跟笨蛋相处太多,都被那个笨蛋影响了。御幸摇摇头,开始收回自己放置好的各类仪器。

  

  回去报告的路上他夸赞降谷:“最后你是有意识把弹数控制在一半的吧?做得不错。”

  降谷无言,脸上却写满得意。

  御幸无语,由他去了。

  没过多久,却是降谷主动找他攀谈,“御幸前辈,负责人他们是不是跟你讲搭档的事情了?”

  御幸停步,回头看他时眼里闪过锐利的光,“降谷,你怎么会知道的。”

  “昨天把我叫过去说的。”降谷想想,接着说,“应该也和泽村说了,我出去的时候他正好进门。”

  御幸一也的心忽得跳快一拍。

  居然和泽村也说了。

  ......原来被勒令的不止我一个吗?

  “说了什么?”

  “说什么,要选择最信任自己,也是自己最愿意信任的人。不过我不太想找搭档,我想一个人去完成任务。”

  最信任自己,自己也最愿意信任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团火,跳动在御幸胸腔,点燃了他一直小心掩藏在角落的感情。全身上下的血逐渐热起来,汇聚成一股冲动,在他脑海里翻滚。

  “抱歉,降谷,我一会儿有点事要和小礼他们谈,可能要很长时间,你先自己回去做自主训练吧。”

  降谷满脸开心的走了。

  御幸一也站在原地,视线垂向自己摊开的左手,下定决心用力握住,快步朝着前方走去。很快那扇大门映入眼帘,他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推开。

  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仓持洋一正站在里面,房间内的三个人都一脸诧异看着自己。

  御幸一也平复了下心情,“抱歉,你们有事的话先谈吧,我等下再进来。”

  高岛礼反应极快的拦下了他,“没事,你直接说吧。”

  御幸眼神询问的看向另外两人,看到他们点头也不推脱,干脆的走了进来。

  “关于搭档的事情我想过了。”

  “是吗,”白炽灯的灯光在高岛礼眼镜上晃过,“结果如何?”

  

  “泽村荣纯。”

  御幸自然的露出单纯如同少年般的笑容,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想做他的搭档。”

  

  屋子里三个人整齐的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惊诧的眼神看他。

  仓持洋一第一个反应过来,神情凶狠,如同猎豹怒视准备叼走幼崽的人,眼神锐利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把他撕裂,“喂,御幸,你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

  御幸嘴角带笑,轻松得看着他,但笑不语。

  仓持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一丝神情变化,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凶恶起来。许久,才狠狠切了一声。

  “你小子真是好样的,我还以为你会缩一辈子。”

  仓持说话时声调低的像是警告。

  但他说完,后退了一步,和高岛礼一起看向了双手交叠撑在桌上的片冈铁心。

  片冈铁心刚毅的脸上毫无情绪可差,他似乎也沉默地打量了御幸一番,最终点了点头。

  “如果泽村同意的话。”接着向仓持拜托道:“仓持,就有劳你转达泽村了,告诉他如果愿意今晚就搬去御幸那里。”

  御幸本来想说他去讲,但仓持转头时凶恶的眼神让他把这念头吞回了肚子里。

  仓持朝门外走去,路过御幸时停步,侧目看他,“既然你都说出口了,我也懒得管你们两个笨蛋怎么样。你好自为之。”

  丢下近似于威慑的话,仓持洋一推开门,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居住区方向走去。

  御幸向剩余两人示意了下也退出房间掩上了门,吐出一口气深呼吸后,才发现背后一片冰冷,全是刚出的冷汗。

  当着笨蛋保护者的面说这种话简直要人命,这样的事无论几次他都再也不想经历了。

  

  

  御幸一也在房间里焦躁起来,坐立不安的收拾地板上的东西。

  他对于泽村的选择很有自信,但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会不会没理解自己的想法而拒绝。果然还是应该自己亲口去讲吧?

  他刚开始懊恼自己没顶住仓持压力的举动,房间的门就被敲响,紧接着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进来。

  御幸在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

  他摆出犹有余裕的笑容,促狭的看着在门口抱着箱子,顶着猫眼看他的泽村,“怎么了泽村,不进来吗?”

  泽村像是在闹别扭,磨蹭着在门口踏进来缩回去,重复好几次才换上一脸上贼船般觉悟的神色走了进来,回身带上了门。

  “你是纠结要不要送上门给大灰狼吃的小红帽吗?”御幸在他进来后吐槽,然后被泽村瞪了。

  他只好投降,换了个话题,“怎么花了这么久时间,仓持没帮你收拾?”

  这话似乎戳中了泽村内心想法,他立刻开始唠叨,“听我说啊御幸前辈!仓持前辈居然让我赶快收拾东西滚过来!我犹豫了一下,他居然还拿关节技对付我!!”

  泽村喋喋不休,说话间还揉了揉脖子,似乎痛感犹在。

  嘛,这也不奇怪,泽村的室友仓持洋一,公认全青道体术和凶残度第一的男人。

  不过御幸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有话就说吧,这么扭捏真不像你。”

  泽村像是被戳漏了气的气球一下子蔫了,他窝坐在御幸房间另一张床上,像没精打采的小狗,几次抬眼瞄自己就是什么也不说。御幸都快放弃等他开口了,才听到他嗫嚅着说出口。

  “...为什么选了我?”

  果然是因为这个。

  御幸叹气,面向泽村,尽量摆出一脸认真,“因为你是个笨蛋。”

  对面的泽村抬头,垂着面条泪一脸悲愤,“只是这个原因吗!御幸一也你果然一直是觉得耍我有趣是吧!”

  御幸没错过泽村眼里那一秒间闪过的落寞。

  或许泽村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感情。

  御幸一也挠挠头,有点后悔自己说不定有点玩过头了,又不知道这种时候怎么哄他比较好。

  他太不习惯对别人坦诚相待说心里话,这方面他比起当初的泽村还要新手的多。

  

  理由当然不止是这个。

  对于泽村的优点、特色他铭记于心,每一个习惯性细节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他知道泽村荣纯是一个多棒的狙击手,知道泽村荣纯在这方面的天赋多么耀眼,那份不可限量总会让他在想起时,禁不住的热血沸腾。

  他在教导泽村最基础的狙击知识时就早已意识到,这是一块尚未被雕琢的璞玉,注定它会在未来某一天震惊世人。

  而最关键的一刀掌握在他手中。

  泽村的肩部关节非常柔软,可以轻易承受住狙击枪子弹射出时反作用下的冲击力,足以维持子弹不会在出膛瞬间产生位移。

  他的臂力不错,不会因为举枪过久而脱力,进而难以持久作战。

  整个手掌,精确到指尖都非常稳,不会有很大幅度的颤抖,指尖灵敏有力,可以在发力的瞬间就狠狠扣下扳机。

  动态视力也很惊人,透过瞄准镜的辅助可以很轻松捕捉到射程范围内物体的运动。

  但他最为夺目的天赋远不止这些,对于一名狙击手,好枪法仅是次要的,真正决定狙击手成就的是强健的体魄还有钢韧的意志力。

  泽村能达到的持续端枪伏击时间长的吓人,每次他以为泽村到了极限,泽村却总是在那基础上更向前一步。

  而泽村在最后时刻所展现出来的集中力,以及钻石般不可动摇的意志是他生平仅见的惊人。在泽村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紧紧盯住前方的眼睛是一片璀璨的金黄,毫无杂质,也表明他毫无杂念。

  那种姿态像极了敏锐而危险的野生动物,可以用豹子、雪狼、狮子、老虎甚至山猫来形容,他耐心看着猎物,为此可以潜伏许久等待最佳的时机。就像当他射击时,除了目标和他看向的方向,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会使他分心。

  他总是会带给他人出乎意料外的惊喜。

  即使计算能力和数据分析力令人遗憾,做事有点冒失不会在开始前就谋划撤退,需要一个优秀的观察员予以辅导。虽然不太想说什么“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不过担任这样一个狙击手的观察员却无疑是最有吸引力的。

  御幸一也对这点毫无怀疑。

  他是一个天生的狙击手,注定在这条路上大放异彩。

  

  只是,还有一个理由,比这些所有加起来都要重要的,促使他想伸手把泽村牢牢抓住。

  当降谷转达他那句话时,他的脑海里几乎下意识就跳出了答案。

  你最信任的人是谁?

  最信任你的会是谁?

  他在同一秒里,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泽村荣纯。

  

  有一件事一直烙印在他心底深处,就藏在他心尖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那是发生在他带泽村四个月后,领着泽村去挑他将来会主要使用的狙击枪时的事情。

  他带着泽村荣纯去军火库,看他双眼发光惊叹的扫视满屋堆满的各类狙击枪。

  “御幸前辈这里好壮观啊!像博物馆一样!”

  “你去博物馆只能看到几百年前的东西,这里的可都是最新型号。”

  泽村一脸纠结,看着满屋子枪支不知道如何下手,忿忿不平向他抱怨:“御幸前辈怎么不在我刚练习射击的时候就带我选!现在训练用的那几把我都用出感情了。”

  御幸一也有些无语。

  “虽然狙击手一般都有自己的惯用枪,但不代表你不需要熟悉其他狙击枪类型。那会是致命的弱点。而且没点基础,也找不到最适合自己的狙击枪。”

  他谆谆教导,看着泽村了然的点头,接着随手摸过几把试了试,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就是没露出满意的神情。

  等来来回回摸了十来把,泽村突然窜回御幸身边,“御幸前辈,你的狙击枪是哪把?”

  御幸勾起嘴角冲他微笑,声音柔和,仿佛在哄骗小孩子,“你想试试吗?”

  泽村对他猛点头。

  御幸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从墙上拿下一把狙击枪,递到泽村面前。

  “美国产巴雷特M82A1,最大射程1830米,它的别名是‘狙击之王’。”

  听他介绍了别名的泽村异常兴奋,“这个别名听起来好帅!”

  御幸把枪给他,示意他试试。

  泽村小心打量一番,拎到旁边的狙击场里试射好几发,回来时笑的春风得意。

  御幸不得不出口提醒,“虽然这把枪的确很棒,但你需要的不是最好,而是最适合你、最能发挥你特色的枪。惯用的狙击枪相当于对狙击手生命的保障,不适合你的只会让你丧命。”

  泽村警惕的瞅他,低头扫了几眼手上的巴雷特,把他摆在一边。认命地准备过去试别的。

  望着他有些泄气的背影,御幸犹豫一阵子,还是叫住了他,递给他另一把枪。这是他刚刚在泽村玩巴雷特的时候从房间里翻出来的。

  泽村看他,面色狐疑。像是想问御幸一也你发什么神经啦?

  “试试这把,它会比巴雷特更加适合你。”御幸说的同时,看到泽村接过了枪,“它的特点就是对射手肩部受力很小,比大多数枪更加平稳,缓冲装置作用下还可以自动复位。射程也有1500米,足够长了。”

  这是一支他考虑许久,想到的最能发挥泽村特色的狙击枪。

  肩部受力小,意味着泽村射击稳定性会得到充分发挥,自动复位可以弥补他射速不够快的缺点。

  再没别的狙击枪会更适合他用了。

  泽村认真打量着这枪,第一句话却是问:“这枪有什么别名吗!”

  御幸抽着嘴角答他,“不太好听,它叫亚洲第一狙。”

  虽然狙击之王听起来也挺羞耻的。

  结果泽村听完眼睛竟然亮了起来,“这个名字也好帅!我决定了,我会以让别人有一天如此称呼我而努力的!”

  御幸差点栽倒在地。

  你还真想被别人这么叫啊笨蛋?

  泽村折腾着把枪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最后点点头,满意得决定选这把。

  “喂喂,你选这把不会是因为名字吧?”

  泽村唰的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怎么可能啊,御幸一也你不要把我当笨蛋!”

  御幸笑得有些尴尬,“那你怎么不试。”

  “御幸你怎么和老妈一样唠叨啊,”泽村歪头看他,“反正我也不会挑,御幸前辈你肯定是觉得适合我才会推荐的吧,不试有什么关系!”

  御幸一也被他这话炸傻了。

  他想了挺多理由准备拿来说服将会到来的反对,就像当初面对那些不讲理的前辈,但没为一个坦然交付性命的笨蛋准备任何一句说辞来回应。

  他觉得这人真是笨蛋,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这么赤裸裸地就把信任交了出来。

  又庆幸,幸好当初遇到他的是自己。

  幸好那时候他没有拒绝。

  幸好...幸好泽村,是这样一个笨蛋。

  

  御幸吞吞吐吐,觉得实在说不出口这么感性的话。就算笨蛋听不懂也不行。

  等他再一抬头,发现泽村正一脸心如死灰的抱着东西想出房门。

  他吓一跳,赶紧冲过去,慌忙把他拦住,“泽村,你想干什么?!”

  “我去找BOSS,让他答应我给你换搭档!和降谷搭档你肯定没意见吧!”

  御幸突然就有些生气。

  “谁说我没意见。”

  他抬手,啪得狠狠拍在泽村脸旁的墙上。泽村被他惹急了,也抬头瞪他,神情却说不出的委屈。

  御幸被他瞧的一下就没了脾气。他叹了口气,举起那只撑在墙上的手移到泽村头顶,安抚性地拍拍。

  搞半天,还是应该说清楚。

  “泽村,你不是降谷,没办法学会像他那样的高速连续射击。”

  御幸认真的看进泽村眼睛里,看到映在里面的自己表情严肃,像在宣告什么重要讲话。

  “但你也不需要像他一样,我之所以选择你,”御幸顿住,最后一咬牙下了决心。

  “我之所以选择你,只因为那是你。你明白吗?”

  泽村迷迷糊糊,好像一下子没闹明白御幸说了什么,脸上写满了这人今天性格大变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果然笨蛋听不懂,御幸为自己难得的坦诚和勇气叹息。

  “你不用想太多,只要信任我的引导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我们的搭档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说完,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誓一样,“我绝对不会让我的搭档遇到危险。”

  他表情肃穆,语气却柔和的像透过彩绘玻璃洒下的一束光。

  

  

  御幸站在房间中央,皱眉翻看着手上的任务资料,柔和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层严肃。他低头思索了半响,对上片冈铁心的目光:“这个任务对泽村是不是太危险了?”

  高岛礼劝慰道:“我知道这样级别的对泽村来说有点太早了,不过这是组织上面指定派给你和你搭档的。最近三个月你们搭档出的任务,泽村的表现越来越出色,这对他应该也是个机...”

  片冈铁心眼角瞥了高岛礼一眼,制止住了她的话语。

  随后他用鹰隼般的目光将御幸钉在原地,声音不大却相当有震慑力:“御幸,既然你选择了他和你搭档,就学会多信任他一点。他是个狙击手。”

  御幸想不出什么理由反对这番话。

  他当然知道,越是凶恶的环境越考验、但也越磨练一个狙击手。引导员只是铺垫与善后的人,真正面对战场的永远是射击瞬间那一秒的狙击手。

  如果自己真的对泽村有点过度保护,这不是个好现象,只会让破茧的蝴蝶失去天空。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片冈铁心冲他点点头,挥手请他出了门。

  

  得知任务的泽村相当兴奋,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挂着得瑟的笑整整一天。因为这个没少被仓持打,收获的白眼少说也有一筐。

  “这肯定是BOSS看到了潜藏在鄙人身上的巨大潜质,今天正是我成为配得上狙击王之名的男人的第一步!”

  这话欠揍的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起。

  御幸几乎是抱着当小学生去春游的心情,领着泽村出来执行这次高危险的机密狙击任务。这任务很有挑战性,但好像什么事情和泽村扯上关系都会演变成一场闹剧一样。

  在充分观察研究地形和情报后,他安排泽村潜伏在他选好的地点。自己绕到另一侧的高楼上方,用夜视仪和探测设备扩大监控范围,同时和泽村互相确认对方的所处位置。一点点揪出对方埋在身侧的引线,排除可能潜藏着的危险。

  “泽村,这次任务的难度不比以往,其他话也不用多说。你只要锁定目标,在最好的时机扣下扳机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请安心吧!只要交给我,无论怎样的困难都没问题!”

  泽村自信十足的回话莫名戳御幸笑点,但他很快把心思重新放在了监控上,不敢再有一丝分心。

  这不是普通的狙击任务,而是组织,或者说是军方上层进行的清除行动。

  简单来讲,就是消除军中有异心,同时又手掌实权的高层人物。这类人物的暗杀狙击非常危险,因为这类人知道他们这样一个特殊部队的存在。甚至身边可能就配属跟随了和他们相同出身的人物。

  狙击战,是最强射手之间的对决。在狙击手对峙时,一秒的延误都会是致死的境地。他不认为泽村现在的程度会懂得这些,只能由他来尽力排除不稳因素。

  嘛,这种能充分发挥他引导价值的任务,他也相当喜欢就是了。让他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泽村,目标出现,小心别打中护卫。做好射击准备,5秒钟后行动。”

  御幸调整着仪器,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的目标人物。

  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所以信任我的引导,射击吧——

  砰!

  就在那一秒、那一瞬。

  泽村不带任何迷惘的扣下扳机,子弹高速旋转着,在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以巧妙的角度穿越了数量壮观的护卫人群。狠狠穿透了目标的胸膛,正中心脏,监视器里洒满飞溅的血花像是盛开在胸口的曼莎珠华。

  “糟了!”目标达成,御幸却瞬间神色险恶。

  “什么?”对面的泽村相当不解。

  可恶,大意了,不愧是军方的精英部队,能力的确不可小窥。

  来不及多做解释,他立刻冲泽村大吼:“趴下!”

  就在泽村下意识缩起身子的同一时间,一道火光打在他刚刚抬头射击的位置,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特有的锵一声响。咕噜咕噜,一个子弹壳滚到了泽村身边。

  “哇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御幸前辈!我们被发现了吗!?”

  耳麦对面泽村咋咋呼呼的大吼,听到他没事御幸心里一松,手指快速操作仪器,不断切换着监控画面和角度。

  被摆了一道!

  他居然没注意到周围还有一个埋伏在商场里的狙击手。

  泽村的位置已经暴露,对方反应速度非常快,御幸的监控屏幕上那个暗杀目标的护卫正在整装,估计很快就会朝泽村所在的方位包围过去。

  没时间启用备用方案了。

  这样下去泽村会死。

  御幸判断出这一点的同时,来不及多想。他拿起一直带在身侧,以备万一之用的巴雷特狙击枪,在姿势都来不及调整至最佳的千分之一秒间抬手,朝着那个发现了泽村的狙击手狠狠射出一发子弹。

  以威力著称的勃朗宁机枪弹带起凛冽的风声,精准的打在了对面还没来得及缩头的狙击手头上,带出一串血迹。完美精确的一枪爆头。

  “咕!”御幸被狙击枪的后坐力一带,因冲击力坐倒在原地,肩部生疼。刚刚的射击姿势太过匆忙,这一下力道完全打在御幸肩头。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调整姿势,对准护卫队中最像队长的一人,再次发射了一枚子弹。

  “御幸前辈!?”泽村惊讶地大喊。

  “泽村,我们被发现了,计划有变,你立刻离开所处街区,赶快逃回去跟负责人他们报告!”

  泽村像是一下子没听明白,“那御幸你呢!不一起走吗?!”

  ...我走不了了啊,笨蛋。

  御幸心头无奈,不想回他。刚刚千钧一发的刹那,他虽然开枪干掉了两个会把敌人大军引向泽村方位的关键人物,可那并不完美的两发子弹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

  除非对方副官是个刚加入军队不久的毛孩子,否则五分钟内他甚至没办法撤离就会被包围。而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物显然不会是个菜鸟。

  这是不可能存在任何侥幸心理的一场交换。

  似乎是明白过来御幸沉默的含义,泽村气急败坏,冲他大吼,“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丢下同伴一个人跑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让泽村撤离,他不敢保证对方队里没其他人掌握泽村的位置。御幸没有任何犹豫,用严肃近乎斥责的语气说道:

  “听话!不要任性,不知道这件事多重要吗!”

  这话正中泽村的雷区,他勃然大怒,用几乎要捏碎耳麦的力道抓住对讲器,怒火顺着声波滔天的烧了过来。

  “我才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比自己搭档的命更重要啊!!”

  然后不容御幸反驳,啪地切断了的通信。

  那个笨蛋!!

  知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啊!

  御幸一也头疼无比,偏偏泽村连通话都单方面断掉了,让他想安抚他听话都无从下手。以这家伙的性格,这下肯定会径直冲到这里。

  他很快瞄了一眼各方位的影像,对方果然行动非常迅速,已经围上来了,人数在十二人左右,最多五分钟就会冲到他面前。御幸在脑海里调出事先记好的地图,思考有什么路线可以把这些人尽量引到别的方位。

  

  

  还有五分钟。

  泽村荣纯丢下所有仪器,艰难的喘着粗气,拖着还有些发烫的狙击枪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狂奔。

  三分钟。

  手上的GPS导航仪一闪一闪着红光,他几乎是扫一眼确定方位就修正方向前冲,脚步丝毫不停。

  两分钟。

  泽村暗暗咬牙,表情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怕人,他瞪着前方,好像不远处就是那个眼睛混蛋笑得可恶,正等着他的拳头狠狠撞上去。

  一分钟。

  呼吸跟不上运动的频率,嗓子干燥得不行,每一步的奔跑都像是踩在临近爆炸的心脏上,耳膜鼓起,心跳声擂鼓般响起。

  只剩下最后30秒了。

  再快一点,让我在下一秒就可以出现在那里。

  20秒。

  泽村荣纯眼睛有点发涩,但除了奔跑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是他能做到的。

  就在最后10秒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御幸一也持着手枪,和围上去的一圈人对峙的身影。

  “御幸一也——————!!”

  他拖着被风声割的支离破碎的吼声,高速朝着那个方向奔过去,下一步就能踏进圈子的瞬间,一转身,手里狙击枪的枪托凶狠地砸在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上。

  被他砸中的人瞬间两眼一翻,重重倒在地上。

  

  御幸一也几乎是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泽村荣纯喘着粗气,眼神说不出是凶恶还是什么,手上握着他那支狙击枪,背对着街头路灯站着,像是看不太清晰笼罩在那里的一团阴影,状似恶鬼。

  脚下还趴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

  旁边围着他的一圈人都用一种相当惊恐的眼神看着这突然乱入的野人。

  御幸几乎在这人出现的同时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但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这骇人的一幕,枪托和后脑勺亲密接触的声音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头皮一麻。

  干出这等残忍行为的本人却毫无迟疑,趁所有人都在愣神,左一下右一下以挥舞着榔头的架势用枪托砸人。

  “......真亏你干得出来。”御幸抽着嘴角。

  12.5kg的狙击枪拿来砸人,后果可不是一个疼字可以概括的。

  泽村听到他声音,气势如虹的看他,两道气龙从鼻子里窜出。

  被砸的一圈人终于还是有了反应,立刻开始和他周旋,但泽村挥舞狙击枪的气场太强,不少人慌张的露出破绽。

  御幸抓住机会,发了好几发冷枪,不少人惨叫着中枪倒下。

  看了两眼泽村流畅的动作,御幸悻悻地开口,“你最近体术进步的挺快啊?”

  “这都多亏了仓持前辈的悉心教导!”说话的同时,又砸倒了一个人。

  “哈哈。”御幸干笑。

  明明教你体术的是我。

  周围的人数缩减到了3人,牺牲不少同伴后,泽村和御幸在这些人默契的走位间被围到了中间,背靠背站着。

  “你用狙击枪砸人,走火了多危险啊。”

  “走火了肯定也是会打到这些人,御幸你好心到担心敌人啦?”

  我是担心子弹打到你的腿好不好。

  御幸无语的换了个话题,把一个疑问丢到自己身后:“为什么没听我指挥?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和降谷强调过的话吧。”

  泽村怒火尚未消退,被他再次激怒,一声不知道是说什么的吼声传来,啪一下砸在身边一人的肚子上。战局再次变化。

  在一次擦肩而过的变位时,他听到泽村回复他,“...如果信任搭档的引导会让我失去搭档,哪个家伙会听啊!”

  话音落下又是一枪托,砸退准备欺身上来的敌人。

  “在青道支部成绩第一的御幸一也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说这话的时候泽村把狙击枪当炸弹一样,砸晕了御幸背后正准备用小刀偷袭他的人,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灼灼生辉。

  还站着的敌人还剩下最后一人。

  这人看也没看倒了一地的同伴,端着枪,用毒蛇般阴狠冷漠的眼睛锁定住他们两人。泽村在他身边喘着粗气,似乎是到极限了。御幸的手枪也稳稳指着这个人的心脏处。

  场面沉默的只听得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御幸紧紧盯住这个人,对方的冷静让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他熟知军方其他特殊组织培养出的这类人可能采取的行动:即使是自己死亡,也要拖敌人下水。

  不出他所料,对方眼神晦暗不明,搭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动。

  就是现在!

  御幸瞳孔一缩,没有细想就已经扣下了扳机,但对方的子弹同时已经出膛,目标是一直在旁边喘气的泽村!

  出声喊肯定来不及,这子弹瞄准的是他的心脏,这样的距离即使他躲开也会射中狙击手性命般重要的肩膀。

  电光火石间,无数的念头在御幸一也脑海里面游过,他只来得及转身扑向泽村,把他错愕惊恐的眼神和空白着表情的脸收在眼底,将对方牢牢锁在手臂与胸膛间。

  噗嗤。

  先后两声中弹声分别在杀手的胸膛和御幸的后心窝处响起。

  “御、御幸一也!!?”

  

  

  

  “...以上是这次任务的报告。”

  “恩,辛苦了。”片冈铁心表情是不变的严肃,脸部刚毅的线条毫不放松,点头对这次任务的辛苦进行回应。

  一旁的高岛礼一脸欲言又止,“那个,御幸君...”

  “怎么了,小礼?”御幸询问地看着她。

  “...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

  御幸一也沉默,抬手捂住了还留着明显红痕的左脸。

  “一点误会。”

  他视线盯着地面,快速说完,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高岛礼像吃了毒药一样,又不好追问,咳嗦一声后转移话题。

  “御幸,上层组织说很欣赏你的能力,想把你调去U17部队,让我们问问你的意见。”她紧张不安,推推眼镜,“我个人是希望你能留在这里,但进入U17是什么意思你也清楚,我们不会干涉你任何决定。”

  “泽村呢?他是我的搭档吧?”

  片冈铁心视线定定地射向他,想要看穿他的内心:“和他无关。上层之前收去了稻实支部的王牌射手成宫鸣,你过去后会跟他搭档。记得你们私交应该不错。”

  御幸了解的点点头,不假思索回绝,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我不会去的,也没和泽村拆伙的打算。”

  片冈铁心点点头。

  “我会和上层回馈的,任务辛苦了,今天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也帮我和泽村说,他这次做的不错。”

  “这种夸奖不如当面告诉他吧。”

  御幸嘿嘿一笑,从门缝钻了出去。

  一开门,迎面就看到刚刚谈及的人物正双手叠在胸前,右脚一下下踏着地板,发出各种不满的哼气声,看到他出来的瞬间目射凶光。

  这笨蛋又在因为什么生气啊?

  御幸左脸突然火辣辣一疼。

  不,果然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泽村面前,“泽村你要气到什么时候,你看看我的脸都这样了。”

  泽村似乎很跃跃欲试想给他右边来个对称的,御幸赶快绕开。

  其实硬要说起来确实是自己不对,但泽村这个反应激烈地超出他预料太多。

  “...所以说,我不是没事吗?看?”

  “御幸一也你老实交代哪里来的防弹衣!”泽村气的喷火。

  因为这个?!

  御幸差点直接大笑出声,赶忙忍住,“这防弹衣是之前托仓持买的,没跟你讲真是抱歉啊。”

  听到仓持,泽村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有些熄火。但似乎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在那里纠结的姆姆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都说了抱歉,下次这种情况我会记得事先和你讲的。”

  泽村瞟他一眼,走了过来,似乎是接受了。

  “不过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啊❤”

  “谁、谁在乎你啊!”泽村脸整个爆红,追着想给笑得相当气人的御幸一下子。

  

  “御、御幸一也!!?”

  被整个护在怀里的泽村听到御幸一声闷哼,御幸身体在子弹的冲力下倒向他怀里,把他整个人带倒在地上,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

  泽村抱着一动不动的御幸,感觉脑海里面一片空白,眼前却又是重复回放着刚刚最后一秒的画面。

  向他射来的子弹、扑过来的人影、火光、枪声、闷哼还有倒在他怀里御幸一也。

  眼泪立刻从他脸上淌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哭,但是哭的停不下来,视线一片模糊,一想到再也不会有个性质恶劣的御幸一也捉弄自己却只觉得心脏生疼。

  “......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啊。”

  泽村还以为自己悲痛的幻听了,在自己怀里的人就微弱的撑了起来,等他眨眼视线清明,居然看到正上方那张属于御幸一也的脸。

  因疼痛而皱眉,但还是挂着一直的笑容,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无奈。

  但他确实就在自己眼前。

  泽村懵了,像看到鬼魂,“你怎么没死?!”

  长得和御幸一样的鬼魂愈发无奈,“你不是担心我吗?”

  泽村还是直愣愣看他。

  御幸一只手扯开自己衣领,冲他展示穿在里面的衣服,宣布了答案,“我穿了防弹衣。”

  泽村依旧愣神,反应过来后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极端的愤怒,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吼声。

  他高高扬起手掌,带起风声,然后————

  一巴掌甩在了御幸一也脸上。

  

  “不过你居然第一反应是打我的脸啊。”

  “这是家风!”

  ...你到底是在什么诡异的家庭环境长大的啊?

        “ 谁让你不珍惜自己的命啊!”

        这句话让他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知道泽村打他不仅仅是被他吓的,而是在对他随意轻视自己生气。

        泽村直觉般读懂了御幸下意识做出的选择:即使牺牲自己,也要先选择保护。

        可现在,知道自己离开会让他难过,他又怎么能再做到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啊?

  泽村见他一时无语,好奇的问起他很在意的一个问题。

  “你们刚刚在里面说了什么?”

  “上层问我愿不愿意调去U17,我拒绝了。”

  泽村瞪大眼睛,“为、为什么啊!?可恶你这种挥霍机会的池面,为什么不是邀请我啊!”

  御幸弯起嘴角看他,“你想去吗?”

  “啊?这不是当然的吗!去那里待遇会好很多啊!!想来想去,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错过了,这么不想去U17就让给别人机会啊!仓持前辈肯定就想去啊!”

  泽村跟在他背后叽叽喳喳。

  “我当然会去的,”御幸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闪着阳光般色泽的瞳孔,嘴角的笑越发温柔。

  “带着你一起。”

  

  

  

  在措不及防的终焉一秒,我始终会选择你。

  

  

  

  

  

  END

  

  情人节礼物,献给我喜欢的你们❤

  

  FT有点长:

  想说的话好多,结果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OTZ

  这篇文写的我好痛苦,是不太擅长却非常喜欢的题材,大半夜修修改改删删减减好几次,累的我想死。

  感觉文字在我笔下像脱缰的野马,OOC不说,也没办法成功塑造出脑海里的画面感(钻被子里哭

  最后,它赶上了情人节。

  等我通篇看下来,发现这篇根本不适合当情人节贺文啊,因为我根本没写表白啊!(哭

  只能让它在时间上显得情人节点了..感谢自动发布。

  

  题外话,晚上修改这文的时候正好写完《逻辑思维入门》的读后感。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在纸上居然写了这样一段话...

  泽村荣纯是个笨蛋。

  泽村荣纯是个可以改变世界的狙击手。

  →笨蛋可以改变世界。

  .....恩??

  

  讲点别的和这文有关的话w

  为了配合标题,我强调了一秒的概念,结果通篇数下来我要吐了..如果大家也有同样的感受非常抱歉,都是我笔力欠缺。

  因为是AU,多少改变了些角色性格,所以他们可能不那么原作..对不起OTZ

  好在最后它多少,写出了我想写的故事..吧?我也不太确定ww

  这个故事在完篇的时候就不受我控制了,评价它和如何看待是读者的自由。

  希望你能喜欢它。

  

  其实这篇最开始动笔前,包括动笔时,脑海里在这个世界观下构思到的东西要多很多。后来写着写着就发现很多不适合加进来,就隐晦的略去了。要是有后篇估计能写写...

  御泽加上降谷的枪都是查了不少资料后定的w放几个参数出来..

  御幸:美国 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狙击之王)

  口 径 12.7mm

  全 长 1447.8mm

  枪管长 736.7mm

  枪管缠距 381mm

  枪 重 12.9公斤

  弹匣容量 10发

  分解长度 965.2mm

  瞄准装置 M3式 光学瞄准镜

  配 弹 12.7×99mm勃朗宁机枪弹

  最大射程 1830米

  

  泽村:国产JS 12.7MM狙击步枪(亚洲第一狙)

  全枪长 1392mm

  全枪重(含空弹匣和瞄准镜) 12.5kg

  枪口初速 800 m/s

  枪管长 850 mm

  有效射程 1500 mm

  弹匣容量 3 rds

  

  降谷:德国PSG-1军用狙击步枪(特色是连发最准的枪型

  重量 8.10 kg

  枪管长 650mm

  膛线 4条,右旋,多边形 

  全枪长 1208 mm

  全枪宽 59 mm

  全枪高 258 mm

  弹匣容量 5、20 rds

  扳机力 1.5 kg(3.3 lbs),可调整。 

  最大射程 800m

  这把是土豪枪...资料:“在300米的距离上它保证可以把五十发子弹全部打进一个棒球大的圆心!不过也是最贵的。单价约10,000美元”

  

  最后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也祝御泽你们俩快乐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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